她在旁边,我便不大想做别的事了。手放在哪里都不合适,心里倒很安静。那些使我烦恼的事情,一件也没有解决,可是看着她,我竟觉得还可以搁一搁。她偶尔抬眼,我就低下头,装作刚才也没有留意她。我不愿让她知道,使我高兴原来这样容易。
有时光照着她颈侧细小的绒毛,我会看得出神。她只须稍稍转身,那一点光就没有了,我却还望着。我也说不清在等什么。方才分明已经很好,我偏要它再久一点,仿佛少看一眼,便吃了什么亏。
看不到她,我便猜她在做什么,和谁待着。起初也知道是猜,添上几个细节,就渐渐当了真,手边的事也做不下去。猜想里渐渐有了别人,我先替他们安排好亲近,再独自不高兴。真看见她对另一个男人笑,我反倒不肯看了,仿佛没看见,那个笑便不算数。我知道自己无权介意,知道她并未亏欠我。那个人也没有。可是我仍盼她早一点厌烦他,随后又觉得,只要不让我看见就好。我竟把这当作了一点宽容。
她大概不喜欢我。我把这句话想过许多遍,总在“大概”那里停下来。只是她待我稍好一些,我便觉得还不能这样断定,又找一点事情往她身边去。
我也曾认真地想过,不要再这样了。怎样少看她,怎样不再把寻常的客气记上许久,我都反复预备过。独自待着时,连可能有的难过也熬过去了一遍,把下次见面的冷淡都预备好了,以为到时候总能从容些。
可她一出现,我便高兴起来,竟顾不上把预备好的冷淡拿出来用。我还是想看她,想离她近一点;方才还觉得这样不好,此刻却只嫌相见的时间太少。
以后会难过,我知道,倒没有拿什么好话骗自己。只是眼下,她连一句话也没有同我说,我就已经不愿照着原先的打算做了。我甚至有些庆幸,还没有来得及让她知道那些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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